bet36体育网站
  • 专访马可·歌克——斯图加特芭蕾舞团驻团编舞

  • 信息来源:芭蕾杂志 中奢网        发; 布:2012-11-13

  •      

    马可·歌克(Marco Goecke)坐在巨大的落地窗边,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舞者。他的作品《奥兰朵》将在斯图加特上演,主角奥兰朵由弗里德曼·佛格尔(Friedemann Vogel)饰演。在访谈中,歌克讲述了自己为什么不选择女性饰演奥兰朵,以及他心目中的完美舞者是什么样。

    马可·歌克=M

    卡特娅·施奈德=K

    M:是《奥兰朵》找到了您,还是您找到了《奥兰朵》?

    K:《奥兰朵》这本书我在慕尼黑上大学的时候就知道。那时候,由Sally Potter执导,Tilda Swinton主演的电影正在上映,我当时觉得这片子棒极了。现在看好像也不觉得那么令人激动了。原着我更早的时候就读过,给我印象极深,因为这部作品有点特别,它不像维吉尼亚?吴尔芙的其它作品那么紧凑。后来某一天,有个朋友在莱比锡的饭桌上说,必须有人把《奥兰朵》排成芭蕾舞。这个想法就这样在三年前产生了。后来我想要给斯图加特做一个大一点的剧的时候,就报了《奥兰朵》。

    K:您后悔么?

    M:并不真的后悔。但有时候我一边读原着一边想,天啊,根本不可能把所有东西全都展现出来的。

    K:电影表现起来就容易一些。

    M:对,但太琐碎了。其实那里面还有一些情绪的东西,表达吴尔芙的一种绝望的寻找,想用语言牢牢抓紧她感觉到的东西。那些哲学的思考也比眩目的图像重要。当然我也重视视觉,但不会把它再做成个芭蕾版的历史剧了。

    K:您自己挑选音乐吗?

    M:对我来说,音乐不是那么重要。我的戏剧构作向我推荐了米夏埃尔·提佩特(Michael Tippett),后来我把作品理了一遍。他创作的主题跨度非常大,有巴洛克的,也有浪漫派风格的。此外,他也可以非常尖锐而紧张,我听得比较多的都是这个风格的。挑选音乐,组织音符并不轻松,常常耗费我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。难怪很多编舞家都把音乐全权交给乐团做。对我来说,舞蹈配乐和音乐会不同,我最在意的还是能在舞台上呈现什么。

    K:您也做音乐吗?

    M:目前是。如果有人让我就着某段音乐编个舞,我会特别感激的。因为困难的部分已经解决了。我用过的音乐已经多到不用担心能不能配合舞蹈了。去年夏天我在摩纳哥做了《玫瑰花魂》(Le spectre de la rose)。我对卡尔·玛丽亚·冯·韦伯(Carl Maria von Weber)的音乐一点儿也不感兴趣,太难了。但这之后,我就能做出自己想要的。做《玫瑰花魂》的时候,脑中的画面也非常清晰,总看见米凯亚·巴利辛尼科夫(Mikhail Baryshnikov)在眼前跳来跳去,很受干扰。

    K:做《胡桃夹子》的时候是不是容易些呢?

    M:我觉得音乐要美得多,有趣得多。奇怪的是,这部剧是我最长的作品。到目前为止。

    K:《奥兰朵》又是一部演整晚的长剧?

    M:是的。但这其实不是我最喜欢的形式。

    K:那为什么还要做那么长呢?

    M:过去几年我做了太多小事情,对这类作品我已经太熟了。做《奥兰朵》的时候,我又重新变得很紧张,这对我是个挑战。不幸的是,因为工作太多,我的精力不如去年了。我现在到了一个点,觉得做这个舞剧对我本身是个挑战。

    K:您怎么觉察到这一点的?睡不好?还是抽很多烟?

    M:对我来说,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,就是让自己好过一点。现在我发现,我的生活摇摆不定。我一点也不想为此付出代价。我已经经历过几次低潮,不想遭受更多了。我常想,《奥兰朵》只是一部剧而已,但其实现在不是这样。在这种情况下我好像已经有点身不由己了,只好自己想想为什么。我有个想法:《奥兰朵》是我十年间的第30部作品,这个数量不算少了。对我来说,这是一个纪念日,我要从以前的作品中提炼出一些我想再看一遍的东西,把它们用在《奥兰朵》上。这并不能使事情变得容易,但我想这么做。

    K:去年瑞德·安德生(Reid Anderson)生日的时候您就为弗里德曼·佛格尔(Friedmann Vogel)设计了独舞《花哨商品》(Fancy Goods)。现在奥兰朵由佛格尔来演。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确定,这个角色由男性来扮演?

    M:使一个男人变成女人,而不用讽刺手法,是个挑战。对我来说,使女人变成男人肯定要简单得多,只要用服装和化妆,马上就出来了。这个转变维吉尼亚?吴尔芙完成得太容易了,她在书里写道:“奥兰朵30岁以前是男人,后来变成了女人,以后也一直都是。”我读到这一段的时候觉得轻松极了。性别在原着里根本不重要。

    K:但您还是决定让男演员来演?

    M:是的。我更喜欢跟男人一起工作。

    K:为什么?

    M:也许也算不上更喜欢。只是男性跟我更近一些。女人对我来说完全是另外一个星球。我在摩纳哥刚刚给伯尼丝?库皮特斯(Bernice Coppieters )做了一个独舞《Tue》。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密集地与一位女舞者合作,非常好。她是一位令人难以置信的舞者。舞者必须有自己的想法,我很受不了那种拖沓随意的懒散气作风。我跟这样的人没法合作。我倾向于与那些有存在感的女性合作。

    K:这样的人并不多,也许您得时刻留意这样的人?

    M:我常能遇到很棒的女性,斯图加特也有很多。但多数舞团里的女演员都是怀揣芭蕾梦的非常年轻的小姑娘。她们还不是我要找的人。大概要过几年,她们才会想要或者能表现更多东西。在运用身体方面,可能男性更加自由一些。

    K:但您却找了一位女性作家的文本。

    M:我最喜欢的书是《海浪》,它不关乎任何事,这让我觉得很有意思。我的作品也不关乎任何事。而我试图表现的那些令人激动的,真实的或者美的东西,她都写得那么深刻。有时候,她的某些句子一下子就能击中我。一个人怎么能这么敏锐,并且能将这种敏锐付诸文字,而且切中要害!《奥兰朵》相对容易一些。在书的第二部分,奥兰朵变成女人之后就写得有点弱了,好像吴尔芙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了。这本书从这里开始变得气喘吁吁,缺乏联系。看到这里我就释然了,因为我的工作中也常出现这种情况。奥兰朵有了一个孩子——这是书里的一句话。你可以看看我在舞蹈中是怎么处理的。《奥兰朵》并不为很多人知道。对吴尔芙这个名字,舞者和观众都已经很熟悉了,但我这个作品大概会被和电影比较。大多数年轻人只知道电影《时时刻刻》(The Hours)里面,尼可·基德曼带着假鼻子演的那个神经质的吴尔芙。

    K:您做《胡桃夹子》的时候曾说过,在现有的故事的基础上编舞会舒服得多。这次是不是也一样呢?

    M:是的。我追寻着吴尔芙的脚步。与《胡桃夹子》类似,这里面有故事、有画面、有服装。这比凭空构建一个作品实际得多。很多舞剧除了音乐就什么也没有了,其它的一切都要重头发想。

    K:您会看自己以前的作品么?

    M:如果我有时间就会看。

    K:您以前在慕尼黑音乐学院所属的芭蕾舞学院学习,现在您的《Sweet Sweet Sweet》还是慕尼黑花匠广场剧院的保留剧目。

    M:对,那是我以前一个大部头作品,现在拿到澳大利亚去演了。哦,上帝,哦,上帝啊,我在那儿也挺大度的,但是也许有人坐在台下,看了这部剧之后可以开始做点什么。

    K:为什么说“哦,上帝,哦,上帝啊”?

    M:我不修改作品的。即便我看到有的部分会想,这里开始变得空洞,那里少了衔接。舞剧也许只应该演一次,然后就让它过去。一辈子都盯着这些剧可不容易,有时候也没意义。过去的才是美的。

    K:您对工作抱有信念么?

    M: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。演出的当晚我就跟工作没有任何关系了,我把它交给了观众。他们的能量有时候是无法抗拒的。我被介绍给别人之后,那个人有时候会说,你一定很幸福。这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。做事情是一种微小的尝试,也是唯一的战斗。

    K:明年您的一部剧将在加拿大大芭蕾团首演,团长格拉迪米尔·潘科夫(Gradimir Pankov)说您向他保证过,不会把这部剧做得太阴暗。您的这个保证可信么?

    M:现在我的作品已经远不像从前那么阴暗了。以前的作品大多与羞赧有关,不想看到某些东西,不强迫别人之类的。在舞台上表现自己的东西,我以为自己是谁啊?直到今天,我对表演还是怀着这种惶恐的谦卑。我甚至连自己是不是有资格怀有这样的心情都表示怀疑。我总是非常非常小心。在事业开始的那几年,我经常喝酒,因为我不想面对这一点。成功的时候,我就用酒很快地把它送走。要是我遇见年轻的编舞家,也无法向他们提出什么建议。而且我觉得,如果没有酒,我当时的工作根本是无法想象的。但我现在已经戒酒四年了,已经可以清醒地应对工作。我当时29,30岁,有种听天由命的感觉,有恐惧,不知道会不会成功,在国际上成功,还是只在小范围内有点名气?我当时就是有这样的恐惧,于是酒精就成了我的好朋友,也是个坏朋友。

    K:成功有多重要?您怎么衡量它呢?

    M:这个问题我也反复考虑过。吴尔芙书里关于名望的描写也很有意思。我当然想做一个一流的演员,想站在舞台的中心,想给出点什么,做艺术,从小时候就想。这曾经是一种自然的状态,现在还是。没有矫揉造作,没有条条框框。我经常观察周围的人,心想,他们这么做一定是为了钱,为了生计。然后就觉得自己今天到这一步已经够了。我已经做成了一些事,能够用舞蹈与人沟通,这很重要。我编舞不是出于虚荣,只是为了不一个人待着,为了与别人分享一些真正重要的东西。但我的幸福肯定不是在这个过程中。

    K:您在别处找到幸福了吗?

    M:我现在有一只小腊肠犬,这算得上是幸福。至于为什么,我也不知道。吴尔芙的书里与动物有关的描写也很有趣。看着我的腊肠犬,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,这就是幸福。

    K:您从2005年开始就在斯图加特做驻团编舞,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

    M:我在德国很少接到工作邀约,不可思议。

    K:也许因为您和斯图加特融合得太好了?

    M:不敢这么说。过去的一年半我在摩纳哥有三部作品,在这儿三年才两部作品。

    K:您会清点自己过去十年的作品吗?

    M:我既没有作品列表,也没有自己的网站,也没有发行DVD。这些都是需要我去做的事情。最近我仔细想了想,在我的三十部作品中只有两三部可以算得上是真的很棒的作品,觉得挺难过的。我自己还算满意的作品也就是2005年给汉堡芭蕾舞团编的《Beautiful Freak》,去年给斯卡宾诺芭蕾舞团(Scapino Ballett)编的《Supernova》,还有给蒙特卡洛芭蕾舞团做的《Tue》。其他的嘛——我也说不好。我跟伊日·基里安(Jiri Kylian)谈过这个事,他觉得,人的年纪越大,脾气就会越温和。如果我二十年以后再看这些作品,说不定不会觉得那么差。也许会有一点悲悯,有一点骄傲。

协会简介 | 人力资源 | 联系方式 | 设为首页 | 加入收藏
技术支持:云南聚焦科技有限公司 版权所有:云南省体育舞蹈协会
地址:云南省昆明市**区 邮编:650000 电话:0871-12345